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呕心沥血之作:孔乙己版冷莫

By Long Luo

这篇文章是大三时在学校内网(5come5)写的,关于我的一位同班同学,发表于5come5 BBS灌水区。

RX的5C5的现场,是和别的论坛不同的:都是花上几分钟的时间,注册一个ID,可以肆无忌惮的水。灌水的RXers,每每会得到0.05FY,灌一次水,——这是是水区的灌水所得,而在别的区里,要涨到1.00FY——在水区正常的跟帖,水完了睡觉;倘若肯转一些好帖,便可以多赚几个FY,如果发的帖很好,那就能加为精华了,但这些水民,多是转帖,大抵没有这样有才。只有牛X的内网强人,才会发些原创作品,有的加为精华有的加色,慢慢地水。
    
我从在内网注册了ID起,便一直苦于没有FY购买FTP流量,feng9feng8说我不懂版规,RP又差,怕灌水会被版主抓住,就先在内网潜水罢。那些版主,虽然大部分不太苛刻,但认认真真看每一个帖的也很不少。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水贴从水民里发出,看过每一个帖子是不是太短,又亲看是不是水贴,然后放心。在这严重监督下,灌水拿FY也很为难。所以过了几天,feng9feng8又说我干不了这事。幸亏版主的情面大,也没有封我IP,便改为在各个区转帖拿FY的一种无技术含量的发帖了。 我从此便整天的在内网潜水,专在各个区转帖。虽然没有什么灌水之嫌,但总觉得有些单调,有些无聊。
    
版主是一副凶脸孔,水民们也没有好声气,教人活泼不得;只有冷莫到水区,才可以笑几声,所以至今还记得。 冷莫是注册时间很晚而发帖数量又很多的唯一的人。他的ID很一般;深色的头像,签名里时常夹些收购空卡的广告;每天发帖量都居发帖榜榜首。虽然经常发帖,可是内容雷同,大多都是在图区和水区刷版。他在图区发帖时,总是要占几十楼到一百多楼,可以得到大把的FY。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开朗的一个人,feng9feng8和我都还没有搞懂他为什么注册个ID叫冷莫。冷莫一到教室里上课,所有班上的同学便都看着他笑,有的叫道,“冷莫,你昨晚又灌水到2点了!”他不回答,一边对feng9feng8说,“今天上课,要认真听讲,下课后还要回去灌水。”便开始正襟危坐。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,“你一定又在图区刷版了!”冷莫睁大眼睛说,“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……”“什么清白?我早晨亲眼见你在百度上搜图,然后发图。”冷莫便涨红了脸,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,争辩道,“发图不能算灌水……发帖!……,能算灌水么?”接连便是难懂的话,什么“内网的精华在水区”,什么“水区是交流的地方”之类,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: 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听人家背地里谈论,冷莫原来是不灌水的,但自从搬到RX后上了内网,又喜欢版聊;于是愈聊愈水,弄到将要成水区版主了。幸而得到当时的另外一个管理员名叫巽风SUN的,便让冷莫成了优秀版主,拿些FY去买流量。可惜他又有一样好脾气,便是喜欢帮人忙。做不到几天,便被jjc357叫去做财经新闻的版主了。如是这样,水区灌水所得FY还是太少了了。冷莫没有法,便免不了在图区灌水。但他在水区版主里,品行却比别的版主都好,就是态度很好,从不随便扣人FY;虽然间或有人太水,暂时扣他的FY,但只要他重新编辑一下,定然改正,把扣的FY加上。冷莫下去吃完了饭,又跑到电脑前去水,旁人便又[屏蔽],“冷莫,你说内网的精华当真在水区?”冷莫看着问他的人,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。他们便接着说道,“那怎的你连半个管理员都还混不到呢?”冷莫立刻显出很兴奋的模样,脸上笼上了一层红色,嘴里说些话;这回可是全是“时候不到”“下次也许我能当上”之类,一些全懂了。在这时候,众同学也都哄笑起来:寝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在这些 时候,我可以附和着笑,是决不责备的。而且feng9feng8见了冷莫,也每每这样问他,引人发笑。
    
冷莫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,便有时在内网PM我。有一回对我说道,“你灌过水么?”我略略点一点头。他说,“灌过水,……我便考你一考。有哪些行为是违反版规的,各该扣多少FY?”我想,我是从来也不看版规的,考我有用么?便回过脸去,不再理会。冷莫等了许久,很恳切的说道,“不知道罢?……我教给你,记着!这些行为应该记着。将来做版主的时候,评FY要用。”我暗想我和版主的等级还很远呢,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版主;又好笑,又不耐烦,懒懒的答他道,“谁要你教,不就是刷版和N连么?”冷莫显出极高兴的样子,用鼠标指着电脑屏幕,点头说,“对呀对呀!……刷版又有四种表现,你知道么?”我愈不耐烦了,努着嘴走远。冷莫刚想到给我看内网版规,想给我解释,见我毫不热心,便又叹一口气,显出极惋惜的样子。有几回,隔壁寝室的同学听得笑声,也赶热闹,围住了冷莫。他便给他们转些FY,一人N朵。那些人,仍然不走,眼睛都看着他的银行帐号。冷莫着了慌,赶紧把电脑关了,直起身来说道,“不多了,我的FY已经不多了。”转眼又看一看那些人,自己摇头说,“不多不多!多乎哉?不多也。”于是这一群人都在笑声里走散了。
    
冷莫是这样的辛勤灌水,可是没有他,水民也便这么过。 有一天,大约是女生进入RX前的两三天,feng9feng8正在慢慢的看帖,一边顶帖,忽然说,“冷莫长久没有来了。水区很多帖子等着他去顶呢!”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。一个灌水的水民说道,“他怎么会来?……他作管理员了。”feng9feng8说,“哦!”“他总仍旧这样努力。这一回,是好运来了,竟跑到2栋里管理女生的IP去了。在那里的人,可不就会高升么?”“后来怎么样?”“怎么样?先实习,后来是协助管理IP,搞了一个月,再作管理员。”“后来呢?”“后来当上管理员了。”“当上管理员了怎样呢?”“怎样?……谁晓得?许是不灌水了。”feng9feng8也不再问,仍然慢慢的管理他的综艺区。
    
RX有了女生之后,水区是一天热比一天,看看将近国庆;我整天的泡在内网,也须穿上马甲了。一天的下半天,没有一个水民灌水,我正合了眼看着。忽然间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,“召唤水人水贴。”这头像虽然不太突出,却很眼熟。看时又全没有其他水人用这个头像。就仔细的看了一下ID,那冷莫发的表情便在那里偷偷冷笑着。他的ID红而且发紫,已经在内网红的不成样子;职务也成立管理员了,简单的签名,里面是一些水区的红人,显是成了大财主了;见了我,又说道,“再版聊一次。”feng9feng8也伸出头去,一面说,“冷莫么?你水区很多帖子等着你去顶呢!”冷莫很兴奋的答道,“这……下回再顶罢。这一回正常的水,绝不太水。”feng9feng8仍然同平常一样,笑着对他说,“冷莫,你又想当坛主了!”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,单说了一句“不要取笑!”“取笑?要是不想当坛主,怎么会把电脑搬到2栋去?”冷莫低声说道,“低调,要低调,低,低……”他的眼色,很像恳求feng9feng8,不要再提。此时已经陆续来了几个水民,便和feng9feng8都笑了。我就和feng9feng8,叫来了几个水人,在原来的一个交流楼里,和大家一起版聊,不一会,他水了几帖,便又在水民的说笑声中,拿了几个FY下线了。

自此以后,又长久没有看见冷莫灌水。RX有女生后的2个月,feng9feng8PM我说,“冷莫水区还有很多帖子等着他去顶呢!”到三个月后,feng9feng8又说“冷莫水区还有很多帖子等着他去顶呢!”到了四个月之后是没有说,再到月底也没有看见他。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——大概冷莫的确不再灌水了。

By Long Luo 2007, at Chengdu, China.